7:30

No hope just lies, memories never change.

【枪牌】正在路上1-10

凌晨的东方像是翻吐的鱼肚,天蒙蒙亮,巷子里就有了卖烤蛋糕的人。


崔斯特早早地就醒过来了,他一边抱怨着街角露水堆积成的浅绿色水洼一边踩了进去,地下的街道无时无刻充斥着一股霉菌的味道,在太阳升起前极其浓重。如果说他是为了肚子饿而早起,那他现在的心情会好上一百倍。


老水手为他准备好的人正在码头清点货物,那艘巨大的船被粉刷匠涂上了德玛西亚的标志,停在隔壁码头的莎拉撅起嘴,用食指百无聊赖的弹动帽角。港口上没有一个人用友好的视线对待即将爬上这艘货船的人,哪怕站在梯子上眺望原处的人是普瑞格斯。


他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崔斯特一脸糟糕的表情,看到他的瞬间转变成了恶嫌。崔斯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戴帽子,青年的脸上除了明显的嫌弃就是迟疑,这点是莎拉悄悄告诉老水手的。


普瑞格斯和崔斯特交换了耳语,他把那封信再次沿着裁刀划开的口子打开,那些看上去就花哨的字体让他谨慎起来,手心都要出汗了。这种感觉像是第一次玩牌时面对大人们嘲笑的脸,却巧妙得胜时一样。但这次不会巧妙得胜了,他在接触自己的欲望,胜负已经无所谓了。


“那我们就成交了,合作愉快,我的伙伴。”普瑞格斯坏笑着捻了捻胡子,伸出的手仿佛沾满了油脂。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肉会堆积在一起,仿佛是扭曲起来的。崔斯特并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把信扔到了海里。


“如果你无法做出让我难以抉择的赌局,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他的声音低沉,却微微颤抖。


厄运小姐赶忙把她的贴身副手叫来,像是为了见证什么一样,她只是崔斯特有些哑口无言。相隔甚远她虽然看不见崔斯特在做什么,但单从普瑞格斯伸出手言和的态度,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在想要不要卖条情报给马尔科姆,却在转头时对上了仿佛从地平线另一处投来的目光,崔斯特向是在和她道歉。


当夜幕降临,马尔科姆和崔斯特一同出现在一席赌桌上时,普瑞格斯藏在黑暗里面的眼睛仿佛发出了光。赌徒从不会在同一间赌场中使用相同的手段,然而崔斯特却打破了这个规矩,他巧妙地变装,混成了赌场的洗牌手。


马尔科姆正坐在他的正对面,一边打量着崔斯特西服马甲线紧绷的腰身一边往二楼的走廊看去,他的直觉很敏锐,但却懒得加以思考。崔斯特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光从正上方打下来,他的表情完全被阴影遮住了,只剩下一双白净的手上流转着红色的卡片。


洗完牌后,他从老搭档的位置依次发牌。


轮转卡牌的时候,崔斯特可以巧妙地控制住跟注和弃牌的频率,他正打算通过洗牌时调换自己手中和已经备好的另一幅牌的卡片,完成一次绝妙的演出。


留给马尔科姆的牌是fullhouse,崔斯特把剩下的都打乱分给了其余的牌手,然后将替换掉的牌偷偷藏进桌布之中,事后再处理。为马尔科姆上酒的人戴着白色的手套,把酒杯放在桌上后还屈指敲击了三下告之,这一细小的动作并未引起两人的注意,而坐在崔斯特左前方的男人却起了小动作,他将自己手中的牌替换,再不知向着何处做暗语。


摊牌的第一人是对子,马尔科姆手上的牌足以压制住他。相继两位玩家弃牌不跟后,赌注已经翻至了原来的十倍,崔斯特嘴角一勾示意再缓一轮,于是在接下来的一轮翻至双倍数的时候,他把最后一张牌发给了左前方的人,那个人并为着急翻牌,而是让马尔科姆先亮出了他手中的牌:草花、方片、红桃A带一对2。在几乎已成定局的场面,最后一位牌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开了崔斯特发给他的牌——红桃A。


那一瞬间崔斯特大脑几乎空白,马尔科姆有些不耐烦地咬着嘴边的烟,他在交换卡牌的时候十分清楚的记得已经将红桃A留作底牌,现在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两张相同的牌,然而算作自己收留的那张牌,整个牌局中居然出现了三张红桃A。


那位玩家并没有大声张扬,只是把牌握在手中,缓缓摊在了桌上:四色带一张红桃A。无论从牌形或是重复的卡牌上,他似乎都被人算计了一番。


崔斯特抬起头向周围看去,他先是想起服务员的动作,再是看到吧台上与他视线迅速交错的调酒师,便已经知道了套路。


他朝马尔科姆轻轻摇了摇头,然而他面前的男人执拗地动作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马尔科姆正组织着揭穿老千的语言,崔斯特却干站在牌桌前汗如雨下,他是真的在流汗,那些平日里过分的自信在此时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他都快忘了上一次逃命时他还能笑出来的理由。


“不过就是出了个老千而已,要得了这么惊慌?”男人开玩笑一般的口气惹得马尔科姆火气上头,倒也没掀翻桌子,只是用手枪的枪口顶着他的下巴,这人倒也毫无畏惧,依旧语气轻佻,“马尔科姆·格雷福斯。”


本来一头雾水的观众们正在讨论着到底是谁在耍小聪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几乎爆发般的响起了牌桌爆裂的声音。要知道马尔科姆或是崔斯特的项上人头可比这牌桌上任何一桩压进去的钱都多,那些隐藏在诺克萨斯地下街里的赌手们兴许八成都是无情的刽子手。


马尔科姆瞧见不远处的酒保掏枪了,便眼疾手快掀翻了手中的牌桌,崔斯特跳脚一迈步子便跨过去一同躲在掩体后面,他从港口过来的时候什么武器都没带,手中只剩下一堆扑克牌。子弹擦过他们的头顶,赌场内几乎乱作一团,借机在黑暗中游走杀人的罪魁祸首总是在崭露锋芒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人能够捕捉到他的面容。


他们有些着急,崔斯特脸上不再是从容淡定,他把纸牌夹在手指中间,像是扔飞镖一样利用手臂的力气将它们投向袭来的敌人,在命中额头,看着那具身体瞪大了眼睛鲜红的血液从卡牌嵌入的地方汩汩喷射而出的时候,他还不忘打了个响指:“真是刺激。”


“还不是你搞得,洗牌还会出错?”马尔科姆摸索着找到丢在地上的枪,检查了子弹之后便顺着崔斯特的意思往后门跑,大厅中堵满了正在作乱的人,似乎为了赏金而自发冲突起来的杀手并非少数,想要在乱处脱身,崔斯特的想法明显是对的。


然而在后门的走廊上等待他们的正是普瑞格斯,和崔斯特约好的。


马尔科姆跑在崔斯特的前面,崔斯特却是越跑越慢,就在接近敞开的门不足十米的地方,马尔科姆横空挨了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闷声倒在了上。崔斯特站住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他看着马尔科姆正准备站起身来还击,又被几个拳头揍回了原处。


“说好了不打脸!”崔斯特悄悄念叨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普瑞格斯正举着枪站在他面前,枪口顶着他的肚子。


“我要确定你没有耍什么花招,所以在我的人把他揍晕之前,你要站在这里别跑。”


普瑞格斯说话的声音很大,似乎在刻意强调着什么。


崔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房间中充满了火药和鲜血的味道,他近乎绝望的把眼睛闭上,听到马尔科姆几声闷闷的粗喘之后吼了一句话。


“他娘的,让我起来我能揍十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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