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

No hope just lies, memories never change.

【岛田兄弟】软肋

岛田源氏站在家门外,没好意思大声呼喊家丁。

白天的时候,他的兄长惯例用木刀回敬他的挑衅,但半藏的眼神是飘忽不定的,完全没有旧日里的谨慎。

木刀刺穿了源氏腰际的衣服,划开一个口子。

他不服输,用手臂夹住兄长的武器,将木刀换到右手上,狠狠地反击。木刀在交错的动作中出现裂痕,下下扣人心弦的响声引来周遭弟子的赞叹。 

他们的修为不相上下,不如说源氏在这方面更胜一筹。他常在开局时显现出劣势,用手甲和刀背格挡着兄长的招式,然后在半藏准备结束这场比赛的时候,漂亮的反击回去。

半藏熟知这些,每次正式的比武时都会变换着招式迎接。

刀和刀激烈的碰撞,兄弟二人身形好似龙一般,咆哮着互相撕咬,利爪毫不犹豫得钳制住对方,将发着光的鳞片剥落。

源氏抓住空隙出拳,以往他的兄长都会像早已料到那般用手臂裆下,而今日,这一拳重重得砸在了对方胸膛上。

“哥哥,认真点。”

他们在进入道场前刚刚吵了一架,致使每一次撕咬都不留余地。

胸口阵阵刺痛让半藏眼前时不时发黑,那里像是由无数的尖针包裹,自内而外的疼。

他强忍着,再次握紧刀。

他是要赢的。

但他的弟弟永远不会成全他,让他真真正正的获得一次胜利。

最后一击的角逐中,半藏用刀背将源氏掀翻在地,剑尖擦着少年英俊的脸庞扎在地板上。

少年躺在地上笑了笑,眉间扬起真切的赞扬和应有的尊敬。

半藏擦了擦嘴角,走过去跪在导师的面前。

他的弟弟就像是猫一样弓起身子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握着剑指向他,笑道:“再来!”


道场的长老狠狠指责了岛田家的长子一番。

就像是他本应该刺进胸膛一样。

就像是他本应该被杀死一样。

半藏没有说话,汗水从额头滑下。导师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训斥着。

作为忍者,每一刀都要拥有它的理由,并且绽放在合适的地方。

导师伸手指了指半藏的心脏,他听到手指点住的地方,生命鲜活的象征正在疯狂地鼓瑟着,血液翻滚而出,澎湃向躯体得深处;源氏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的刀还指着半藏的背影,像是累疯了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把自己的哥哥打伤了,虽然他们每次都会伤痕累累,但这次不同。

他把半藏的肋骨打断了一根,那是位于腰椎侧面,胸腔以前的骨头——软肋。


他的兄长累坏了,倒在榻榻米上连被子都忘记盖严,胸口上横着的绷带被那些肆意的动作弄得皱巴巴。源氏溜进大门后,轻轻地拉开了屋子的门,脸上充满愧疚。

半藏应该很乐意看到他这幅表情,可是他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胸口在疼痛,大脑在翁鸣,四肢在颤抖。

白天的争斗让他耗尽了所有力气,那根断掉的肋骨险些因为过激的运动刺入他的血肉之中。

院子里的灯把樱花树照得明亮,源氏就盘腿坐在走廊间,靠着门框。

千娇百媚还流转在他的眼底,刀光剑影还荡漾在他的心口,他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只能像弄丢了糖罐的孩子一样靠在那里,甚至想把身体缩成一团。

“好在只是软肋。”岛田半藏撑起身子,话音就如同早晨的眼神一样飘忽不定。

源氏没再笑了,眉头皱成他哥哥那样。

他爬起来,把身上的樱花瓣和酒味掸得干干净净,坐到了兄长的身边,他看见半藏头发散着,闭起眼睛时眉头也会皱起。他伸手去把那些褶皱压平,一遍遍地压平,一遍遍地。

少年鲜少有正经的时候,十有九次都是偷偷地和兄长诚恳道歉。

第十次,便是他伏在兄长的耳边,说道:

“断了就别要了。”

“我来做那块软肋呗。”

半藏唏嘘一声,伸手揉了揉他愚弟的脑袋。








然而,

强大的武士不需要软肋,那些柔软的东西应当被舍弃,只有足够坚硬的躯体才能抵御一次又一次的伤痕。

直到有一天,那些伤口会因为即将到来的狂风和暴雨而叫嚣、崩裂,疼痛从旧日的疤痕里争先恐后的探出头来,哭喊着身体的不完整。

岛田半藏站在花村的战火中,荒唐地看向他失去的那根软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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