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

No hope just lies, memories never change.

【源藏】重要的人

“冬天的花村樱花都那么灿烂,肯定死过很多人吧。”



00

岛田源氏小时候特别喜欢堆雪人。

从五岁开始,每逢花村下雪,他肯定要用小胖手抓着哥哥的袖子,把那个下半身缩在暖炉里看书的人拽出去一起玩雪。

他们极少见到父母,教他们武艺的老师平日里也不怎么往来,家仆就更别说了,除非到了收拾的时间,走廊里都看不见人影子。

花村城盘踞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建筑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只会修修补补,不曾建过什么新的标志物。城中的樱花树都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却依旧长不过那高高的围墙。它们就像是被埋汰过多了一样,枝桠也不再伸展,落下的花瓣也不再被人打扫。

那些松软的雪挂在粉色的枝头。

积压得层层叠叠

瞬间凋落。



01

偌大的城中平日里看不见什么人,他们也没什么朋友。

对岛田半藏而言,他没有走出大门的必要,便可以做尽想做的事。

而对于岛田源氏而言,他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好像该做的事都由他的哥哥做完了,而他只用握着剑,挥动剑就足够了。

他们时常在一起分享下午的时光。

“很像铃鹿岭,对吗。”

半藏跪坐在院中,膝盖上摊这一本小说。一片樱花飘落到视线中,却连掸开的念头也没有。

这个时候源氏已经愈发有了青年的样子,脸颊的棱角锋利起来,眉宇间的气质也越发像他的哥哥,只是那歪着身子翘腿靠在樱花树下的姿势太不正经。

他在打瞌睡,下巴颏一点一点的蹭着围巾,突然惊醒,敷衍地朝着半藏摇头。

岛田家年轻的主人静得像是尊雕像,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片刻不离融在灿烂日光下的少年。冬日的阳光便是如此温暖,尽管刺痛了双眼,心底却依旧是冷的。

半藏不喜欢他的新发色,因为太艳了,不符合忍者的形象。

然而源氏偏要染。

二少主跑出家门的那天,正好是他受到了导师的夸赞。

教他剑术的导师与教半藏的不同,虽然都是同门师兄弟,却因为总是低师兄一等,混不到出头之日。

那位皱纹已经从指节延伸到眼角的老者揉了揉岛田源氏的头,对他说——“真像你哥哥啊。”

所以源氏的这个举措,大概是为了让自己不像半藏。

半藏盯着他出神,狂风将满树的樱花瓣和书页飞卷起来,至于故事看到了哪里,他也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那敞开的纸页上,正描绘着花季绚丽的樱花林。

铃鹿岭有片樱花林,樱花林中常有情迷的人影。

花村也有片樱花林,樱花林中常有打瞌睡的岛田源氏。



02

源氏没有去过铃鹿岭,每每听半藏描述他们,他都自然而然想起那个午后,他的兄长一改平日的严肃,失态得像个迷失的孩子,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看向他。

所以日后有次他们一同行过中庭时,源氏轻快地说了句:“很像铃鹿岭,对嘛。”

半藏的手里还握着弓,忽然收紧了力道,弓弦绷在小臂的护甲上。

嗡——

他说,

“住嘴。”



03

那之后他们就没有说过话了。

听家仆说父亲日渐苍老,打理不动这些黑道白道的事情,合计着将位置传给岛田半藏。

顺利成章的,岛田半藏成了这座城的主人;而岛田源氏则是时常不见踪影。

唯独不变的,是岛田城的樱花树四季如春般继续汲取着这片土地上的营养,盛开着,绽放着,好似自己的生命没有尽头一般。

又缝一年大雪,岛田半藏杀了岛田源氏。

那一刀刺入了胸膛,准确无误将心房捅穿。

岛田源氏奋力的向外爬去,像是一条蛇一般扭动着身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终于爬到了屋外的樱花树下。

血液在榻榻米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岛田半藏从家训前慢慢地顺着血迹走出去, 转手将龙刃上的血甩净在地上。

洁白的雪上挂着一道猩红的抛线,月亮照得樱花树仿佛被亮银包裹,映衬着地上的血迹,粉得愈发的刺眼。

岛田半藏收了刀,缓缓的抬起头,眼神一如那个午后,空洞地盯着迤逦的樱花。

铃鹿岭有片樱花林,樱花林中常有情迷的人影。



04

岛田源氏还活着的时候,他邀请半藏和他一同堆雪人,在自家产业附属的游戏厅门口。

半藏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那是他第一次任务外私自外出。


当他们穿过铃鹿岭的樱花林后,二人便由朋友变成了仇敌。*



05

安吉拉·齐格勒会固定时间给源氏做身体检查。

拆去那些机械的部分之后,他的肉躯便暴露了出来,那些还活着的组织神经在营养液中飞速跳动。

岛田半藏想问他疼不疼。

源氏摇摇头,隔着玻璃朝他笑了一下。

“我想,这应该由你来做。”齐格勒将清理用的棉球和镊子放到了岛田半藏的手中,那个几十年来没怎么衰老的女人用着明显的瑞士口音向他提出了建议。

他推脱不来,只好照做。

那些机械的部分和自己手臂和腿上用于加强肌肉能力的部分似乎相似极了,经过简单的表面清理和能力检测,数据的重修,再依靠发达的生物科学技术将神经与之相连。

据说感觉和真实的肉体没什么区别。

所以岛田半藏时常怀疑,他们是不是都死过了很多次。

可能在阿努比斯的那次坠机意外中,他们全都死了,尸骨无存,仅留下来的大脑被医疗班用冷冻技术带了回来,然后再让研究人员为他们装上和肉体无差别的橡胶造躯体。

让他们活着。

让他们继续战斗。



06

所以岛田半藏去问源氏:“你是不是死过很多次了。”

源氏转过头,面上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死,半藏。”

如果按照你否定我的次数,那么我已经死了不下一千次。

如果按照你真正杀掉我的次数,那么我已经死了一次。

如果按照我维修的次数,那么我也死了不只一千次。

他的声音毫无情感,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一只两只三只他那机械的手指。



07

又一次,源氏从花村出任务回来,正赶上岛田半藏来。

“冬天的花村樱花都那么灿烂,肯定死过很多人吧。”

源氏隔着很远问向正站在风口喝酒的岛田半藏。

“我不知道,”武士没有回头,烈烈长风撞击着他的身躯,头上的发带激烈飞扬,“但我唯一清楚的是,死过很重要的人。”








-END

*源 坂口安吾 所作《盛开在樱花下》

*BGM:《雨桜》——M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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