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

No hope just lies, memories never change.

【言枪】冷水

01

冬木镇的教堂里,有面巨大的玻璃花窗。

圆形,几乎每一块相邻的玻璃都不是同样的颜色。

阳光只要倾泻进来,就能照耀到言峰绮礼。

透过那彩色的拼接玻璃窗子,烙印在神父礼拜时的身体上的光毫无涟漪,下落的光线中跳跃着隔世的尘埃,上一次圣杯战争后罪恶的灰骸弥散在空气里,由他呼吸着,仿若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破碎集合体该做的事。

偶尔有三两人来参加早晨的仪式。

库丘林扛着猩红色的长枪,拄着腰站在最后面。

神父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对上过。

 

 

02

临出门前,从者朝着沿红色地毯走来的御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言峰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终是合上了书,转过头与自己的从者交换了唾液。

如果这是快速且有效的补魔方式,库丘林是抗拒不来的。

 

 

03

巴泽特也做过同样的事。

不论是合格亦或不合格的魔术师,只要拥有魔力的因子,体液上的交换便是有效的。

言峰绮礼作为魔术师的资质相较巴泽特要差很多,补魔方面巨大的差距或许是因为性别的关系。虽然普通的侦察任务并不会消耗太多的魔力;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觉得挥舞长枪的手跟不上原本的节奏,身体的反应会随着越发跟进的战斗而迟钝。

他也有想过是不是令咒移植不完全的后遗症。

库丘林的契约是借由令咒强行转移完成的,自他活着时就被认定为麻烦的魔术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么不道德事情。不过那又如何呢,对自己来说,只要能满足进入英灵殿时被给予的那个承诺就好了。

“再活一次、再活十次、再活无数次,在战场上厮杀个痛快。”

言峰的命令——警告但不可斩杀——对库丘林而言是放纵也是拘束,每每想将手中的长枪刺穿敌方胸口时,那一手臂的令咒都会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04

“至少要把契约整完全点吧,不然对我太不公平。”

库丘林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

如果是圣杯赋予的强力魔法都做不成的事,那就只能人为动手去改变了。如何改变,言峰绮礼提出触碰他灵核的部分。

蓝发的青年近乎瞬间都冒出了一句咒骂:“没有别的办法?”

神父的脸上一直是同样的表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那就是否认。库丘林摇了摇头,转身的时候发尾在空中甩了一圈,瞬间灵体化消失了。

 

 

05

某个早上,库丘林忽然心血来潮,将那摆放着圣经的桌子向右挪了一寸。

可言峰绮礼还是固执地站回了他应属于的暗里。

后来库丘林用食指指着自己御主的心口问道:“你就不能往左站一步?”

“主不同意我这么做。”言峰笑了一下。

自始至终,他都不会这么做。

桌子是他故意往旁边放一寸的,教堂一半的百叶窗是他故意关上的,管风琴上近乎半毫米的灰是他故意不打扫的。

 

 

06

后来他们还是把契约完成了,言峰挽起袖口的时候一手臂的红色印记触目惊心。

库丘林隔着他黑色的贴身上衣抚摸上胸口被打开过的痕迹,子弹曾经侵蚀进过的皮肉,凝结成魔鬼般丑恶的痕迹。

然后他就触到了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能听到脉搏跳动的声音,血液汩汩流过全身;能感受到燥热的躯体,灼烫的侵占,粗暴的契合;就是听不到心脏收缩时,证明生命迹象的声音。

虽然说被圣杯赋予肉体后,可以存活在这个时代的躯体也会有跳动的心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反倒是但面前这个人,作为他的御主却丝毫没有活着的迹象。

没有跳动的心脏,被攻击后还会流出滚烫的鲜血;没有跳动的心脏,手掌还有高于英灵的温度;没有跳动的心脏,他还可以活着。

 

 

07

对人而言,心脏的重要程度是等同于灵核对从者的程度的。

言峰绮礼没有跳动的心脏,他好像因此无所畏惧死亡。

 

 

08

库丘林第一次和他发生正面冲突,是在美狄亚占领了教堂后。

言峰绮礼命令他待命。

枪兵在不远处的树上占据了一个良好的观察点。

于他而言,言峰的命令包含了很多因素,一则是不想暴露自己御主的身份,二则是对自己的自信。

但是。

金属断裂,黑键伸展出的刀刃碎了一地,腥红的血液一滩一滩,从教堂的后门延伸到花园中。到处都没有言峰的身影,只剩下使魔不断地涌向屋中。

于是在地下通道中,他忍无可忍的为自己的御主出了一枪。

那柄在幽暗处更为明亮的魔枪正在鸣鸣作响,挥舞时血红色的光亦如他的眸子,无数的突刺和横扫将毫无灵魂的骨头打回黑暗之中。

随后枪尖指向了筋疲力尽浑身浴血的神父,擦过那被血沾染的金色十字架,割开伤口边的衣料,青年忽然勾起嘴角,冷笑声回荡在地下暗道中。

一心寻死的时候,至少别给别人添麻烦。

 

 

09

教会紧闭起了大门,留给其他御主的不过是Caster荒唐的行为。

没人知晓言峰绮礼的生死下落。

库丘林时常在侦察任务结束后拎着超市袋子向冬木郊外的幽灵洋馆走去,无声无息,将自己藏匿的很好。

神父在里面简单的礼拜,结束后将视线落在了蓝色的从者身上。

 

 

09

死亡还是来的太快了。

出其不意,却又像是意料之中。

出其不意的是方式,意料之中的是场景。

从者动手弑主,多半是出于对自己结束生命的方式的愤怒。他生前如此,没想到死后还要再走一遍相同的路。

贪欲之枪直直刺穿了言峰绮礼的心脏,赋予那已经僵冷的肉块分量十足诅咒,感受着热到虚假的血液喷到手上。

逐渐的变冷,躯体也好,血液也好,心也好。

 

 

10

不,这件事到现在谁也无法解释。

言峰绮礼已经不算是活着了;仅仅是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心脏,没有心跳,没有汩汩流淌的炽热血液,甚至于落下的每一个亲吻都是冷的。年轻的英灵把手按在言峰的伤口上,那里喷溅着如冬日泉水般冰冷刺骨的东西,不再浑浊,变得通透虚无。

“死去吧。”

“快点死去好了。”

带着你那颗早就腐烂的心脏一起走吧。

火光渐渐将他们的身形淹没,近乎坍塌得屋梁掉落细碎的木炭。

感受不到灼烫,也感觉不到疼痛。

 

 

11

言峰绮礼抬起头,黑暗漫无边际,灰色的路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泥水,碰撞时发出夹带着笑声的火花。

“你在发什么呆。”

从者充满魔力的灵体最终也要走向圣杯给予的终点,将自己全数交还回去。

那样的终点和死亡的审判没有什么区别,在一生积压的全部的恶之上走过,每走一步灵魂都得到来自地狱深处的审判,抬起头也看不见天堂。

一个是由圣杯强行延续的生命,一个是受到诅咒而难以前进的灵魂。

“这条路我走过一次了,再陪你走一下也没事。”

是殊途吗,是陌路吗。

前面,是死亡了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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